我和姐姐总是问:“为什么取名‘白’呢?复姓那么特别,原可搭配个更为特立独行的名字...”
他说:“姓是爸妈给的,“东方”好象比“西方”好听点,至于“白”么,虽然也是爸妈取的,可我喜欢解释成一种需要,需要另一个人来帮它添上色彩...”他又说:“你们姐妹除了脸以外,没有一处相象,若要比喻,珊瑚便是娇艳的橘红,而琉璃则是有些落寞的金,就好似日出和日落,一样是太阳却从不出现在同一方向的,呵呵...”
我一点也不喜欢他的比喻,干吗我就非得是有些落寞的日落?与其相比,我觉得和他斗气更为有趣一点,作为房东和房客,不时来点枕头大战什么的。姐姐总是微笑着看我们打闹,那个笑容很甜,是只有那种千依百顺的小女人才有的表情,就像在看着自己的家人,丈夫和孩子。我们一直都在一起,姐姐总是宠着我,‘白’喜欢逗我,惹我生气。我好象是个倔强的爱撒野的孩子,到处挖掘新鲜事物,工作换了又换,过着起起伏伏的生活。姐姐爱安定,在同一家公司干了很多年,一直是个小小的文员,她说喜欢那样的生活,钱么不要太多,能够负担自己的生活就可以了,贪心了也就不开心了,有闲还可以研究料理,看到我吃的很开心的表情,她觉得很满足。‘白’从某重意义上来说是个绝对的投机主义,他不喜欢被束缚,尽管几经起落,他依然在着手开创自己的事业,终于上帝为他开了扇门,买对了期权,大赚了一笔,有了创业的第一桶金。
在同一个屋子里住着一个男人,有时候真的是一件好事。姐姐说每次检修煤气,修理电器的工人来家里她总是特别害怕,‘白’在的话就安心许多了。我说,每次家里缺水停电的时候我总是特别困扰,‘白’在的话就有免费的劳动力了。‘白’说,我干脆还是搬出去好了,怎么听我都觉得很亏的样子。
尽管如此,我们还是一直在一起。
......
那一天,虽然已经回忆不起是哪一天,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有一种冲动,我对‘白’说:“我好象喜欢上你了,那兴许是一种依赖,怎么也戒不掉...你会不会有一天离开我?”
‘白’只是很简单地说:“那我们就交往看看吧?也许我被套住了,就哪儿也去不了了。”
于是我们就这样近乎草率地开始交往,牵手和亲吻。我很喜欢和他在一起,喜欢和他说话,只是我再也没有说过爱,仿佛失去了冲动。他还是喜欢逗我,惹我生气,我说话,他会安静地听,而他,也从不曾说爱。
我有时候问他:“如果我说我是一株寄生的藤,当你不愿再被我依附我就会死亡,你会不会觉得很肉麻?”他说:“我很高兴我是一棵可以被你依靠的树,毕竟一棵孤独的植物最终会需要一种陪伴,不论是什么,能够在晴天听风,雪天依偎,都是很美满的结局。”
于是我们,只是两个人,在晴天听风,雪天依偎;十指相扣,却不说爱。
......
姐姐变得忙碌了,她不再甜甜地笑了,她变地很少有时间煮好吃的饭菜,我回家的时候不再能从楼下看见窗口透出的温暖的灯光。她终于在那个她待了好几年的公司升值加薪,甚至有出差异地的机会。‘白’很为她高兴,可我看到的只是一个憔悴的女人,她勉强自己投入纷繁的工作,只为了弥补她自觉失去的珍宝。我知道,那是一个家,一个住着三个人的家......
......
房门半掩着,里面传出来的是一种悲伤的,痛哭的声音。没有开灯,从落地窗照进来的昏暗的月光把那个可怜的女人凌乱的长发化作我心中的死结。姐姐终于崩溃了。
其实我都懂。姐姐想要的是一种永远,三个人的永远,而我打破了那种平衡,并且再也回不到过去。我爱浪漫,爱霸道,只选一人陪在我身边。而姐姐却在这种情况下失去了所有。
我真残忍。
如果我想把平静的生活还给她......
......
“‘白’,你爱我么?”
“通常一个女人开始反常地追问男人爱不爱自己,会是想结婚的前兆。”
“爱么?”
“我想我只能说我是需要你的,你是很棒的伴侣。”
“只要是很棒的伴侣,在一起开心,不管谁都可以是吗?”
“......”他似乎茫然无措,看见我有些悲伤的眼神连忙说:“不,不是...”
“看来你只是想要一个能甘愿陪伴你一生的人呢,我终于发现自己并不是一株非你不可的藤。你也再不会是属于我的那棵树了,有人比我更需要你,‘白’,回去以前的那个家吧,姐姐在等着你......”
......
故事到这里就应该结束了,碍事的妹妹得到了一次驻海外的机会,于是便离开了三个人的屋檐。
日出东方,日落西。老话果然说准了,东方被染成了橘红色,琉璃辗转去了西方。也许当初‘白’那句玩笑似的“落寞的金色”便注定了我现在的命运。
......
两年后。
在办公室收到了一个包裹,里面有一张卡片和一盘录影带。姐姐和‘白’在我离开后的一年结婚了,原来的房子里,‘白’的房间做了书房,我的房间被改造成了婴儿房,姐姐正挺着大肚子,煮着东西。‘白’看来少了些年少的戾气,变地稳重了,不亦乐乎地举着摄象机到处收纳满溢的幸福。
打开卡片,里面夹着一张两人的生活照,十指相扣。姐姐的无名指上戴着金色的琉璃戒指。那似乎是我仍然在他们身边的一个小小的证据,想到这里竟天真地笑了。
看来也是时候再去找一棵树让自己压榨和剥削了...24楼的窗外,风景果然正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