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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殊途

    少女在路边看到两个重伤倒地,昏迷不醒的男人,似乎是惹了官非,逃到这里已然力竭。少女好象捡流浪的小猫小狗一样把两个男人带回家里,悉心照料。两人恢复的很快,到了第三天,武士打扮的男人起身向少女道谢,但他称自己没有钱物,来日若有机会再见必定报答。另一个男人衣衫褴褛,看起来像个痞子,始终一言不发,嘴里嚼着根长草,鼓动的脸颊上一个十字形状的刀疤尤其显眼,他正倚墙斜眼看着他们。少女摇头,我不要任何报答,但我想和你们打个赌,我会抛起这枚硬币,如果是正面,我还过我自己的生活,你们也可以离开去自己要去的地方;如果是反面,你们两个就当我的保镖,陪我去找一个人,一个身上有向日葵味道的武士。

     
    ......
     
    少女的母亲在半年前死了,临走只是交托女儿去寻找那个身上有向日葵味道的男人,那个抛妻弃女的男人;武士打扮的男人出身北海道一个著名的道场,因为弑师的罪名被同门追杀,冲突之下,在旅途中又杀死了他的师弟;脸上有刀疤的男人出生在一个幕府用来专门囚禁罪人及其家属的小岛,顶撞了当地的军官被从悬崖上推落,大难不死,漂泊四方。
    少女一行三人风餐露宿,向南方前进着,只因为沿途听说那里有她要找的人的消息。
     
    ......
     
    上天没有眷顾旅人,他们来到那个小镇的时候天空猛然下起大雨。
    “小姑娘,进来吧~”好心的居酒屋老板向正在屋檐下躲雨的三人招呼:“没有钱也不要紧,我喜欢听来往旅行的人讲路上的趣闻。”整间酒寮弥漫着三弦琴的音律,高亢之中带着些许凄凉,台下半醉的看客却并没有在意。三人在长条的酒台前就坐,老板一边擦着杯子,一边看着旁边拨着三弦的歌姬:“她眼睛看不见,和你们一样一直在旅行,途经酒店什么的就卖唱维生,在附近这一带还满有名的。”台下的几个汉子硬是要她弹别的曲子,双方拉扯起来,老板说:“这种事常有,也见怪不怪了...喂,客人...”武士打扮的男人随身的刀未出鞘已经不动声色地弄晕了两人,其余的见状再也不敢闹事,纷纷退避。歌姬只是冷冷地说了句谢谢,并提出如果不介意的话希望和他们一起上路,当然旅费全由她开销。身无长物的三人欣然应允了。
    “你的琴头上挂着的...似乎是子母符吧?”少女问。“对,我也注意到了。你的孩子没一起吗?”刀疤脸的男人问。“恩,我...有个儿子。”“死了?”少女小心翼翼。歌姬不语。
     
    ......
     
    “我的眼睛看不见,但是却能够感知到很多东西,很多寻常人看不见的东西。”
    “所谓的心灵感应?”少女调皮的问,把枕头挪近歌姬的床铺。
    “虽然如此,旅途行走还是很不方便...在你身边的两个人,你更喜欢哪个呢?如果有一天必须要选择让一个离开,你会怎么选择呢?”
    “不知道呢...我没想过这个问题......”少女沉沉睡去。
    “不管将来发生什么事,你都会继续你的旅程吗?”
    没有人回答。
     
    ......
     
    在泉边取水的两个女人,正进行一段改变他们命运的对话:
    “你知道我单身旅行很不方便,我们到下一个镇为止,行进方向就不同了。可不可以让一个给我,让他和我一起走呢?当然随便哪个都行。”
    少女犹豫着,不知道说什么好,最终善良的她回答:“我愿意帮助你,我会问他们的意见。”声音有一丝颤抖。歌姬知道她不愿和他们任何一个分开,改变这段长久的旅程。
    在树林等待的两个男人,也正随意地聊着:
    “你知道吗,向日葵是一种没有任何味道的植物。”武士打扮的男人仔细地擦着那把长刀。
    刀疤脸的男人没有说话,他的笠帽压的很低,好象睡着了。过了一会儿,他突然动了动,说:“好象休息时间结束了呢。”
    武士打扮的男人看到远处两个女人慢慢走近的身影。
     
    ......
     
    “这几天她怎么了?没精打采的。”刀疤脸问另一个男人。
    “不知道。”
    歌姬在一旁拨着弦,不时拧着琴头,悠闲地调着音。
    少女径直从客店的房间走出来,一直来到三人的面前:“眼睛看不见,一个人上路不安全,你...去保护她吧。”少女望着武士打扮的男人。男人沉默了一会儿,说道:“我知道了。”少女好象有些惊讶,但她什么也没说。“啊?为什么不是我啊?我也想和这样的美女一起去旅行啊,到头来还是要陪着你这个小丫头...”“你还说!”少女使劲掐住刀疤脸的脖子。
    四个人在镇外分了手,歌姬要去山谷的另一边,少女继续往南。
     
    ......
     
    “为什么他就这样答应了啊?连犹豫都没有,我还以为他会拒绝的。”少女哭地淅沥哗啦。
    “啊,喂...你...你别哭啊...喂...别,别把眼泪鼻涕都擦在我身上。”刀疤脸手忙脚乱。
    此时少女心中有一个秘密,但是她不能说,因为那会让她失去另一个。
    当时的硬币,其实...是正面。
     
    ......
     
    另一边,两人一前一后赶着路,歌姬自顾自说着话。
    “我出生时眼睛就看不见,20年中没有见过一丝亮光。但我和丈夫过的很幸福,他非常疼爱我。我的丈夫也是个武士,他离开家去清理门派的叛徒,就再也没有回来。6岁的儿子病了,因为我看不见,耽误了治疗的时机,最终也离开了这个世界...你知道吗?我一人独自上路旅行就是想见一见那个杀了我丈夫的仇人。但是我走了那么多地方,始终也没有遇见他,有时候我在想,就这样一直找不到他,让我一个人一直旅行到死了也不错。”歌姬顿了顿:“她真是个好女孩啊,为了我这个不相干的人,把你给了我,她一定很不舍得吧。我在想,如果她不愿意给我你们中的任何一个,或者给了我另一个,我们4个的旅行也许还会一直进行下去吧。”歌姬放慢了脚步,山谷间来回穿行的风无情地吹着老旧的吊桥,让人心也感觉摇摇欲坠。
    “我想我的旅程该结束了,因为我现在终于找到了那个仇人。一切都结束了吧...”女人快速地掏出一把刀,右手一挥,吊桥的缆绳立刻断了一根,整片桥面向一边侧了过去。武士打扮的男人惊觉,想要抓住另一边的绳子,但是女人弄断了他生存的希望......
     
    ......
     
    “村长,不好啦~出谷的吊桥断啦......“
    “啊?快,大家去看看......”
    吊桥的绳索从中间断开,两旁的绝壁上挂着桥板的残骸,任山风吹打,发出阵阵回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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